最近終於把『地下』這書看完了。
本來以為,所謂的紀實文學,是會把整個沙林毒氣事件,從前因,發生,事件處理以及善後這些方面來還原一個完整的事件。然而當我闔上這本包含大量採訪筆記的書本,前因,發生,事件處理什麼的已被村上春樹輕輕掠過,我才發現從其中看到了當時的日本社會環境。
我有把這書推薦給死概看。才有看過『太平輪1949』的死概,表示不敢去看這樣記錄人類慘劇的紀實文學。我說這個寫的其實不是沙林事件,而是通過記錄來告訴我們沙林毒氣事件下的日本社會環境。
我一直在想,為什麼奧姆真理教、法輪功、大衛教這類的邪教組織,會得到那麼多人的瘋狂崇拜呢?其實想想,邪教就好像傳銷,畫一個看起來很美的餅,然後告訴大家,這個餅看上去是畫出來的,但是它是有可能實現的。更有甚者,會說自己就是神筆馬良,畫什麼都可以成真。於是本著追求“真善美”的心,卻不知踏上了通往地獄的道路,最終墮為惡魔。
『地下』中採訪的許多人中,一些人非常明確,非常激動地表達了對製造毒氣事件的憎恨,以及對社會隔離的憤怒。而另一些人,除了好像祥林嫂一樣淡淡地複述自己或者家人的悲慘遭遇,然後淡淡地談起事件過去後對自己帶來的影響,文字中也看不出多少情緒大幅波動的痕跡。這不是冷漠,這不是無情。天知道那樣看似平淡的話語,是如何字字泣血地通過聲帶發出來的。不過他們沒有辦法,在整個社會中,單獨的一個人不過都只是大江中隨波而去的浮萍,無憑無依,只能靠著緊緊抓在一起,才能生存繁衍下去。
所以日本的自殺率很高,和社會不是沒有關係的。明明是無辜的受害者,明明最需要人們的溫暖和安慰。而他們卻站在彼端,冷冷看著此端的自己。他們其實並不疏遠,看起來很近,彷彿伸手就能觸及。然而他們之間始終有一道冰冷的牆壁。因為渴望彼端的溫暖而伸手,卻得到牆壁冰冷的觸感,這份觸感從手指開始傳遍全身,最終心也冷了。
歧視又怎樣、冷暴力又怎樣。祥林嫂受到歧視,也不過只是不再絮絮叨叨她的“我真傻,真的”,然後漸漸陷入瘋狂;沙林毒氣事件的無辜受害者,除了淡淡的回憶,繼續假裝平靜地生活,別無他法。
脫離了社會的人,就好像被水沖散的浮萍。消失在遠方,或者落入魚的口腹。在冰冷的社會中,我們每個人都像惡魔,我們無意識地在掐死善行、撲滅希望、踐踏良知、摧毀情感。願意留便留,若是不願,便去死一死也無妨。
難怪邪教總有人會願意相信,人們擁有一顆純潔無暇的心,但是它終究會浸泡在社會的污泥中染上污穢。因此每個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求救贖,因此才會被邪教的畫餅吸引。那樣的許諾是在太過美好,光芒萬丈的救贖之路晃得人們盲目起來,於是便跟了上去……最終墮為惡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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