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難得盼來一個週末,早晨醒了后不願起床。所以拿著手機看小說。這篇小說叫《廢墟》。是倪匡的衛斯理系列的一部。

套用小說的序:「廢墟,是一個令人感到傷感的名詞。一個地方,一處所在,原來就是荒蕪的,那不叫廢墟。一定要曾經輝煌過、曾經繁華過、曾經閃耀過、曾經美好過,而由於種種可測或不可測的原因,輝煌不再、繁華消失、閃耀逝去、美好隱沒,這個所在,才能被稱為廢墟。」

不過倪匡的《廢墟》中的“廢墟”,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,說的是武術之於實用科學來說,好比是“廢墟”一般的存在這樣。和今天我想說的“廢墟”全然不同。

茴最近寫了一篇關於紀錄片《大明宮》的評論:如日初昇,則曰大明。她當時也給我推薦過這個紀錄片,所以我也看過。對於這部紀錄片描繪的輝煌,繁華,閃耀和美好。茴已經拿著她固有的熱情讚揚過了,我這邊就不提了。我是用另一個視角去說它。

廢墟這東西,的確是一見就很傷感的。片頭出現大明宮遺址,灰白地基石柱旁邊狗尾巴草在風中搖曳。後面的畫面中出現了恢弘萬千的大明宮復原全景。李治和武則天手拉著手看日昇,風吹過簷角的金鈴,光明將含元殿填充。一直到最後陰雲籠罩的天空下,宮闕萬間都做了土。時光穿越千年,風中搖曳的狗尾巴草旁邊是灰白的地基石柱。

無法言說當時的心情,千言萬語糾結纏繞到最後化作一聲歎息。所謂盛極必衰,不過如此。接下來的五代十國,黑暗暴戾到了極點。光是閱讀其中的一些記錄,都感到遍體生寒。大明宮毀滅后,足足過了百年時間,這片大地上的陰霾才散去。

最近喜歡想些有的沒的的事情,尤其是在公交車上的時候。說到廢墟,自然會想起那首著名的曲「傷心秦漢經行處,宮闕萬間都做了土」。大明宮的片尾淒婉哀怨,感情基調是無比的懷念和感慨。可是如果沒有亂的話,大明宮說不定就可以不用毀滅了呢?

蘇州市玄妙觀,處在觀前街這樣熱鬧的商業街中。我之前從未想過這樣一個建築,竟然是宋朝一直保留到如今的建築。真不知道它是怎樣度過了數百年的歲月。如果沒有兵災,或許會有一場大火,或許會有一場雷雨,或許會有一次地震,或許大明宮也不會完整地保存到如今。但是我想,起碼它不會毀滅得這樣徹底。就算自然狠一點,乾脆把大明宮毀滅了,那也無可奈何。可是大明宮不是毀於天災,而是毀於人禍。

天災不可違,人禍最可恨。

人真是很賤的東西,過不得舒坦的日子,見不得幸福的生活。就是東邪西毒的那句臺詞「任何人都可以變得很毒,只要你嘗試過什麽叫嫉妒。我不會介意他人怎樣看我,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」。對於輝煌的、繁華的、閃耀的、美好的東西,非要踐踏,非要毀滅。千千萬萬的人,會爲了少數幾個人的野心,不惜犧牲大多數人甚至自己的幸福。追名逐利,最後到手的東西,如冰一般,如灰一般,轉瞬即逝。然後傷感,然後懷念,對著一片廢墟嗟歎憑弔。這又是何苦來哉?

只願不再有後人哀今人,不用再對著廢墟感慨!